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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晓峰:谈谈军事元宇宙(下)
发布时间:2022-09-29 11:20:47 来源:雷火官方网站入口 作者:雷火电竞平台入口

  很显然,军事元宇宙也是应该是元宇宙的一种特殊类型。它可以有很多种、也可以有很多个。它既可以是基于通用型元宇宙建立,比如在其中增加军事相关的实体和内容,因为“战争”本来就应该是“世界”的组成部分;也可以是为了某种特定应用目的专门建立,比如训练元宇宙、地球元宇宙,装备元宇宙、战争元宇宙;也可以基于历史数据建立的战史元宇宙、战例元宇宙、红色历史元宇宙等等。我们很容易想象,戴着数据头盔和数据手套的我们,在虚拟世界里,对战争进行观察、推演、研究或者体验。

  但是,这不就是我们以前在作战模拟、兵棋推演、武器仿真、虚拟战场、虚拟采办、数字工程、战争游戏等等方面做过的事情吗!元宇宙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新的东西呢?

  其实就是我们前面说的,技术还是“老”技术,但元宇宙将给我们带来的创新,都是体现在它的整体独特性上面的:

  第一,元宇宙可以带来虚拟时空构建和访问的统一性。正如几十年前伯纳斯·李等人创造的议和体系架构,通过浏览器规范了互联网的访问形式一样;今天元宇宙所要做的就是要在这个基础上,建立起统一规范的虚拟时空访问协议和体系架构,使得我们能够自由访问和共享整个虚拟世界。这对军事元宇宙来说,就带来了设施部署的简洁性,不用再为每一个不同目的的仿真模拟系统、虚拟现实系统开发不同的网络接口,一个元宇宙架构就可以解决所有基础设施问题,而且还可以做到随时随地接入,多空间互联共享,以及不断的迭代更新。当然,这也要求网络设施、算力系统和数据管理进行升级换代。

  第二,元宇宙可以带来跨时空社交、群体性体验的协作性。过去的模拟仿真虚拟设施都是各自独立的,而元宇宙要做的则是建立起这些虚拟设施之间的协作关系。通过XR等人机接口,可以与不同空间中的“人”“物”“智能体”或“环境”自由交互,建立起相应的社交关系。比如在作战元宇宙中,虚、实不同空间的部队可以协同作战,在现实战场上消灭敌人,在虚拟时空中影响社会;或者拉出一个“虚拟时空群”,无身份地自由讨论某个决策方案的优劣或风险等。由于“不同空间”“虚拟身份”“自由交互”和“面对面”的存在,对协作体验的影响,将完全不同于过去任何一种单人虚拟交互形式,也不同于类似SIMNET那种多模拟器交互的装备载体形式。

  第三,元宇宙可以带来促进军事资产增长、创意爆发的成长性。不同于其他领域,军事活动属于纯消耗领域,也就是“只花钱不赚钱”,因此很难通过市场变现去创造价值,也很难鼓励更多人共享他们的创新成果。训练想定、分析算法、模拟程序、研究结果等,都被锁在保险柜中,“藏在深闺无人知”。元宇宙基于Web3建立的确权架构,加上更合理的安全保密体系,就可以改变这种局面。你在虚拟空间中的每一点贡献,都可以在后人的应用中为你创造价值。这将大大激发大家创造的热情和活力,从而带来军事资产的不断增长。比如,训练元宇宙中的虚拟训练场,可以由各部队甚至个人不断给出创意和独立建造,但在训练元宇宙中却被统一起来,供各军兵种部队各自使用或者联合使用。创意和建造者则可以在后续使用中不断获益,成为激发他们进一步创造的动力。

  以上只是部分只有元宇宙才能带来的独有特性,但已经可以看出,它与传统仿真模拟、虚拟采办、兵棋推演等明显的不同,就在于综合性。事实上,军事领域是元宇宙最大也是最有条件的玩家,比如美军的STE(综合训练环境),就计划在原先各种训练网络的基础上,建立起高保真的数字孪生地球、多模拟器互联体系,以及相应的云服务支撑环境,计划在2030年实现具有百万级实体对象的,统一通用的联合训练环境,其实这也就是训练元宇宙。

  需要特别强调一点,即使元宇宙发展很好了,作战模拟、兵棋推演、虚拟数字工程等也都还需要,因为这两者虽然技术本质相似,但针对的问题、解决的手段却是不同的。很难想象,用虚拟空间推演一场几百万人的战役,且不说能不能做到,效果好不好,就是算力也可能很难满足要求吧!

  训练元宇宙应该是元宇宙最直接的应用。技能、程序、战术、推演、协同、作业、决策训练等是最常见的训练内容。知识传授、重复练习、体验经历、积累经验是最基本的训练方法。我们不能拿训练技能的方法练指挥,也不能拿培训士兵的手段训军官。所以,首先要问的就是:训练目的是什么,训练对象是谁,这样才知道要建的元宇宙能干啥。元宇宙不能只是成为虚拟技术的展示场,而应该成为提高军事训练效益的新平台。

  军事科学是实践性科学,最理想的方式其实就是让受训者完全沉浸虚拟空间,体验一场接近真实的战争,这比学习多少战争理论都重要。克劳塞维茨曾说过,战争最核心的要素就是两个,不确定性和恐惧,这是理解战争的关键。恰好,元宇宙创造的虚拟空间正好最适合于提供这两种体验。

  在这里,元宇宙只是训练的工具、手段或途径。但元宇宙不应该成为目的,也就是不该为了元宇宙而元宇宙。不能“拿着锤子找钉子”,什么都自动转向元宇宙,以为只有这样才是采用新技术,效果就一定好。比如,把课堂搬到元宇宙虚拟空间,除非由于特殊原因(比如疫情上网课),效果肯定没有线下好。戴着数据头盔看影视,还不如直接看,干嘛非要再隔一层。能够进行实际训练的,也没有必要非要搬到虚拟空间去。元宇宙最适合的训练场景是多空间、多装备和多人员的集成和协同,比如联合作战的协同训练、多个对手的对抗训练,或多种武器平台的体验训练等。比如,就像前述STE那样,可能就是训练元宇宙最直接的做法。

  训练的核心在体验,训练的关键在沉浸。凡是能够提供和支持体验和沉浸的方法,都是训练不可缺少的要素,元宇宙要做的是如何将那些体验、沉浸设备设施集成并管理起来。比如,数字孪生适合装备平台映射,人工智能适合创造智能对手,各种入口设备(如XR、CAVE、运动平台)适合创造个体和集体沉浸感,游戏引擎适合驱动虚拟环境运行等等。如前所述,所有训练技术都会继续使用,元宇宙给出的只是更好的集成效果和管理架构而已。

  体验和沉浸是针对真人训练而言的,但未来很快就会出现智能体训练问题。因为智能体不再是简单的工具,而成为我们作战的“伙伴”,比如“忠诚僚机”“智能助手”,甚至“智能蓝军”。因而,伙伴也需要训练,即使它还只是虚拟智能体。这就给训练元宇宙提出了新的挑战。

  这是元宇宙的另外一个问题,在这里元宇宙不再是工具手段,而成为对象或环境。元宇宙能否用于作战指挥,首先要看元宇宙会否发生战争。而那些所谓使用元宇宙协助推演、辅助指挥控制的想法,总是感到有些牵强附会,至少现在还不如原有系统,这里不再讨论。讨论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。

  元宇宙会发生战争吗?因为我们说,元宇宙中本来就包括现实世界,所以答案是“当然会”。但如果问的是,元宇宙的虚拟空间中会发生战争吗?当然也会,你看看哪些虚拟战争游戏就知道了。但若说的是发生在元宇宙中的真实战争,我们可能一下子就想不明白了,“虚拟世界里也有真实战争?”肯定是大大的疑问。

  其实,回答也很简单,你想想20多年前,互联网刚开始爆发时,有谁想到了CyberSpaceWar?到今天,很多国家都成立了网络战部队,建立了网络战司令部,你是不是就想明白了?

  事实上,元宇宙也是互联网的一种形态,而且是一种更接近实际空间感觉的高级形态,具有很强的社会、政治和经济属性,甚至还会反过来影响现实世界,很自然地在未来战争中成为争夺或保卫的对象。何况在元宇宙中,数字资产比如虚拟土地、虚空疆域、数字财产,也已经成为了真正的资产。所以在那里发生战争是必然的事情。可以说,元宇宙中的战争应该是网络空间战的下一代形态,也可以说这就是智能化战争未来的重要表现形式。

  但是,元宇宙中的战争肯定与我们以前见到的任何战争都不相同。除了网络战及黑客的传统动作外,我们很容易想到的是对虚拟人群的控制和影响,对虚拟资产的偷窃和转移,对虚拟对象的深度造假或身份假冒,对虚拟疆域的破坏和侵入等等。很多年前,在游戏《第二人生》中据说就爆炸了“”,目的是“反抗游戏经营者的”,在未来元宇宙中肯定也会发生这些事情,特别是当元宇宙与现实世界紧密相连的时候。元宇宙有没有国家主权?虚拟空间的“安全”算不算安全?虚拟角色的命也是命吗?它属于“人权”还是“财权”?虚拟犯罪算不算犯罪之类的讨论,肯定还会再次出现。

  需要注意的是,现实世界的智能无人系统、机甲系统,甚至是装有联网智能系统的现实装备(比如航母、无人平台),在元宇宙战争中都可能会成为虚拟世界对现实世界带来的真实威胁。比如,现实世界的一批智能无人机被虚拟世界角色劫持,实现对现实世界的攻击,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。这时,我们将会如何判定态势,以及如何处置?未来这种虚实空间的角色转换和快速穿越,在元宇宙中将很可能成为常态。

  未来虚拟空间会不会出现虚拟的安全部队,无论是真人的化身,或是虚拟的智能体?而不像现在网络战其实只是把网络作为一个战场环境而已,关注的其实还是真实世界的人或事。元宇宙出现的智能角色或化身、分身角色,将极大地改变虚拟空间的作战环境。未来元宇宙战争的指挥控制又有什么独特之处?如何对虚拟角色进行指挥控制?比如,现在很多集群无人机战法,都是由游戏操作手用游戏方式设计试验出来的,就可以看到未来的端倪。

  以上的讨论都是针对元宇宙概念理解的,并不是说元宇宙已经有了,现有的元宇宙可能连雏形都算不上。在近乎疯狂的炒作下,我们不能以为元宇宙可以就是未来的一切。借用电影《头号玩家》中的一句话:“虚拟世界再神奇再美好,我们唯有在现实中才能吃上一口热饭”。还有人说,人类只要没有摆脱真实的肉体,就不能只追求虚拟的快感。诚哉斯言!

  军事元宇宙应该也是一样。但是,我觉得,虚拟技术的核心,在于可以为我们提供无限创造性的可能。我们只有拥抱,才能真正体验;我们必须冷静,才能客观看待。未来已来,我们需要认真对待。正确理解概念,应该算是第一步。

  【致谢】感谢新智元∞元宇宙群、清华大学沈阳教授提供资料,很多观点来源于此;感谢国防大学荣明、陶九阳,中科院软件所胡晶等同志参与讨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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